你第一次接触章程式工作,是什么感觉?¶
如果觉得有点绕——既有管业务的章程,又有管章程本身的章程——这很正常。因为这个结构不是一次性设计出来的,它是在一次次"这样不行"的体验里逐渐长出来的。
这篇教程不讲你应该怎么做。我们聊聊我们是怎么走到这里的。
章程和我们以前写的文档有什么不一样?¶
这是最根本的问题。以前我们也写了很多文档——操作手册、指南、规范、流程说明。大部分写完之后就没人看了,或者看了一次就再也没打开过。
后来慢慢想明白:章程不是在写文档,是在制定规则。
文档可以没人看,规则不行。文档过期了更新一下就好,规则如果长期没人遵守,它比不存在更糟糕——因为它会让人对"制度"这件事失去信任。
所以章程和文档有一个本质区别:章程规定应当做什么、不得做什么;文档说明怎么做。 前者有约束力,后者只是参考。
为什么要写一份"管章程的章程"?¶
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——最早的时候,章程各写各的。
有人用列表,有人用段落。有人叫"条例",有人叫"规则"。有的开头有制定依据,有的上来就讲条款。后来维护的人换了,写法又跟着变。一段时间之后,连自己都说不清楚"一份新的章程应该长什么样"。
想想看:连章程本身都没有章程可依,那所有章程的质量就只能靠运气。
所以第一份要写的不是最重要的章程,而是所有后续章程的"母版"——它规定章程的结构应该是什么、条款怎么编、用语用什么风格。
有趣的是,这份章程本身也是一次实验:能不能用章程自己的规定来写它自己?如果可以,说明这套规则是自洽的。如果不可以,那说明规则本身有问题。
后来又遇到一个新问题:AI 写的章程太"好看"了¶
AI 写东西有一个倾向:格式越丰富越好。分隔线、表格、加粗、列表层层嵌套——看起来规规整整,读起来其实很累。而且每让 AI 写一次,它都会换一种排版风格,导致同一个库里的文档长成不同的样子。
章程不是用来展示的,是用来遵守的。遵守的前提是读得进去,读得进去的前提是风格稳定、格式克制。
所以又写了一份格式规范——不是要限制谁的创造力,而是为了让所有章程长成一个家族的样子。标题控制在三级以内,不用分隔线装饰章节,能用段落就别用列表。这些规则每一条都来自真实的阅读体验:真的被那些排版花哨的文档搞烦了。
有一个文件是在不断"搬家"中找到自己位置的¶
那个文件最早写的是"文件命名用什么规则"“标题层级怎么控制”——都是一些操作细节。
但后来这些操作细节被搬到了别的文件里,它突然空出了一大片位置。这时候才认真想了一个问题:这个文件到底是写给谁看的?
它不是写给人的操作指南,也不是项目概览。它的读者应该是AI 助手——当 AI 协助维护章程时,它应该怎么思考?
于是它变成了一个不讲"做什么"、而讲"怎么判断"的文件。它不列操作步骤,而是告诉 AI:什么时候该停下来校准一下自己的理解、怎么发现自己在一个问题上绕圈。
这个转变很有意思:当把操作细节分走后,剩下的反而是最核心的东西——思维方式本身。
回过头看,整个结构不是在规划中产生的¶
是在三个问题的拉扯中长出来的:
人怎么操作?——需要一个地方告诉人具体怎么做
AI 怎么思考?——需要一个地方告诉 AI 怎么判断和校准
规则本身长什么样?——需要一个地方规定内容和形式的边界
这三个问题不是事先想好的,是在维护过程中一个接一个浮出水面的。每当有人说"要是有个地方写清楚了就好了",那个地方就会多一份文件或一个章节。
这些经验对你意味着什么?¶
如果你要开始章程式工作,最朴素的心法可能是:
每一条规则都来自一次真实的摩擦。 如果你找不到这条规则背后的摩擦,它可能就不该存在。如果你遇到了一次新的摩擦,那就正好是制定一条新规则的机会。
这听起来很简单,但做起来很难。因为大多数时候我们会选择"写个文档记一下"而不是"制定一条规则"。文档没有约束力,规则有。而赋予一条规则约束力,意味着你自己也得遵守它。
这大概就是章程式工作最不性感但也最真实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