创始人依赖症不止存在于量潮。我们在服务过的企业咨询客户中也普遍看到这个困境。由于各种文化和制度原因,存在着创始人独裁的国内企业普遍更容易生存下来,整个市场默认形成了一种"强人依赖"的叙事。
但让一个人以个人能力和心力支撑整个组织运转是不现实的。量潮已经走在了规模化增长的十字路口,组织复杂度早已超出了创始人个人能力范围。
淘汰创始人是组织成熟的必经之路¶
英国社会从《大宪章》开始限制王权,直到几百年后才逐渐完成这一过程。一家企业不需要几百年这么久。
架空国王是简单的,没有国王还可以正常运转才是真正困难的。因此,淘汰创始人必须成为量潮的根本目标之一,终点是用集体理性代替个人天赋。
汇聚个体理性为集体理性¶
我们已经建立起了一系列企业"民主"与"法治"的治理制度。这些制度目前对创始人的替代有限,根本原因是自主决策的经营文化没有被建立起来。
大家对于公司周会的理解往往局限于"我们要开个会碰个头",而不是"这是公司每周一次的最高决策会议"。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本质理解。前者会让周会流于海量的细节和形式化的汇报,后者才能带来真正激烈的辩论和深度思考后的有效决议。
每个参会者都应当回答:自己有没有提出对于公司经营有意义的提案?自己有没有为公司经营提出建设性的意见?自己有没有为了维护公司利益而据理力争?
如果没有,这些问题最终还是会发生在日常海量的碎片化消息中,大家反复受限制于"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"的困局中,大量时间精力变无效化。
之所以每次创始人都能救火成功,是因为他最懂业务和组织。但随着业务和组织越来越复杂,每次救火都要耗费巨大的心力——这不是一个组织可以长久生存的办法。
公司代表大会应当接替这个职责。你们集体代表公司做日常经营决策,有没有谨慎地行使你们的投票权?有没有考虑公司的生存和发展?有没有考虑怎么获客和增长、怎么降本增效、怎么维护员工权益?
这些日常运营职责应当被公司代表大会承担起来,创始人和合伙人们才能腾出时间精力思考更长远的组织利益。
读者反馈¶
小金:说实话我之前心态很被动。想着等着我的上级给我任务,碰到棘手的工作,我虽然会自己钻研、构思方案,但是在做完工作之后,等着上级给出修改办法,潜意识里觉得有上级兜底,自己反倒只检查了我所认为的细节,没有再深入思考。可是我的上级也很忙,她的精力也是有限的,我不应该依赖我的上级和果总,现在意识到,这就是最基础的创始人依赖。如果我们长期只做指令的执行者,不去主动思考,主动全面的构思,不仅自己成长慢,也会让大量问题堆积到领导身上。一个人再厉害,精力也是有限的,不可能一直不停"救火",更耽误公司的发展。我在执行任务时还需要上级和老板的引导,上级和领导的工作都很忙,我应该强化自身的思考能力,后续我遇到问题,会先强迫自己梳理思路、想出备选方案,自己仔细地一遍遍检查工作,再沟通请教,而不是直接上交结果等待上级意见修改。我应该让自己做到交付任务一次成功,而不是返工。在讨论问题的时候,要站在公司整体利益角度思考,敢于提出建设性的意见,必要的时候据理力争,不要害怕想法不成熟。人人都参与思考,才能慢慢分担创始人身上的压力。
小孙:非常认同。昨天果总就和我聊了这方面的想法,在这个时候,我们公司代表大会就要扛起自己的责任,但我们目前的能力和经验离理想状态还有些差距。既然这个机制已经存在,我们就要认真对待,代表们在对提案决议时要站在整个公司的角度,而不是只从自己执行的角度判断。但在推进节奏上,还有几点疑问。集体决策和个人决策之间存在效率差,可能等到我们集体讨论决策下来已经错过了窗口期,这之间的损耗怎么承担?是不是应该先划定哪些事项必须走集体决策,哪些依然保留创始人决策权?我以后的工作方式需要再改进一些,在自己负责的范围内,培养"拍板并承担后果"的习惯。比如新人分配、内部流程优化这类不算特别重大、但属于我职责范围的决策,自己拿主意,不需要事事等果总确认。
小尚:读完文章深有感触,组织走向规模化之后,单纯依靠创始人兜底、最终拍板很难长久发展。想要摆脱创始人依赖,核心在于真正建立集体理性:把周会定位为高层决策载体,鼓励管理层主动输出提案、充分思辨、共担决策责任,同时完善讨论观点与决议的沉淀机制,让集体讨论形成的经验可留存、可追溯,逐步形成体系化运转能力,减少凡事依赖核心个人判断的现状。同时在日常工作中我切实感受到,不少议题我习惯于等待果总最终定夺,缺少前置与同事们研讨。后续面对问题我会先主动梳理方案方向,尽可能在管理层层面先充分讨论,不轻易把未经过论证的矛盾向上移交。
小黎:我入职一周多点,说实话对整个组织架构还不算特别理解,但有一个感受是真实的:这一周里好几次遇到卡点,我的第一反应都是"去问果总",一个是因为果总回消息真的很快,还有是默认觉得"创始人应该什么都知道"。看了这篇文章才意识到,这恰恰就是"创始人依赖症",不只是我有这个问题,整个组织都在无意识地把决策压力往一个人身上推。文章说"淘汰创始人的终点是用集体理性替代个人天赋",这句话对我一个实习生来说还太远,但我现在至少能理解一件事:下次遇到问题时先自己想想方案,或者可以在周会提案里提出共同讨论,而不是直接丢出去等答案。